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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5-26
老狼□月光倾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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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狼《月光倾城》开头一段旋律,让人惆怅。茫然。这段旋律让人想起《阿飞正传》中张国荣唱的片尾曲。摇曳的镜头穿过仄仄折折的楼梯,灰蒙蒙的,进入大厅,看到阿飞歪歪斜斜,从椅子上起来,像在跳舞,眼睛谁也不看,布帘子里,阿飞把刀子狠狠捅进别人肚子里,摔开布帘子,出来,歪歪斜斜,还像在跳舞,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是那种江湖气和侉气。歌曲的大意好像是“该往何处去”多么的,一点随便,一点迷惘,一点绝望。
《月光倾城》的这段旋律是暗绿色的,风中的海滩,应该是台风来临时,破烂的吉普车,少年兜风,又像在杀人后,伙同逃亡。也是个没有结果。告别的年代。狂风席卷着一切的破烂货:糟糕的童年。冷漠的社会。相互热爱又相互仇恨。抽烟。破吉他。摇头丸。脏兮兮的口红。黑色铁钉人造革皮衣。刀子。揉成一团的纸币和卫生纸。该往何处去呢。开往成人时代的吉普车抛锚了。停在月光下的大海边,惊人的美丽。少年们叫了起来,吹口哨,跺脚。有人流泪了。他妈的。他妈的。他妈的。
达明一派有首歌叫《十个救火的少年》,阿加莎·克里斯蒂侦探小说《童谣谋杀案》中提到过一首英国童谣《无人生还》。有点玄秘。罗锅,小黑人,背运的象征。少年是什么,少年是午后或午夜。当然,达明一派和阿加莎一样都意识到了青春的减数问题。从孩子,少年到成年,就像流星冲破大气层,撞向地球,是燃烧殆尽,还是化为陨石,全凭造化。少年人的救火,也是自救,带有盲目性和偶然性,青春的不可预知。一种夭折的美学。宁为玉碎的少年如何面对相约瓦全的社会呢?叫人想起杨德昌的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。少年杀人和少年救火,是一回事。前有生涩的青春,后有老辣的成年,在时间的淘洗中没有谁能够全身而退。
很多人喜欢小武这个名字,有点野,反社会,眼神怪怪的,但对女孩,却像探入芬芳裙内的独角兽一样,有点乖。头发篷茬茬,皱皱的黄军装,咬着腮帮子,背着吉他像背着冲锋枪的崔健,也就是唱花房姑娘时的崔健,就是这种感觉。贾樟柯拍过这种人,县城里的混混,乡镇青年,无业游民,他们是安定团结的生活中不稳定因素,盲流。他们的感受要比他们行为本身更危险。生活像石头,自己却像蛋。就是这么回事。他们的脆弱与敏感,既拜义务教育所赐,又是其不幸的后果。黎明在里,演出的是另一种东西,关于小武这种人的情史。什么也没有,什么也都有,什么都想拥有,什么也都不能放弃,必须极端,青春才能在煎熬中成熟。小武也再也不是那个小武了。朱天文曾经写过,小毕也是很好的名字。青春的过往,年少轻狂,最终须有个了结。啊,俱往矣。
少年就是哥哥,他代表一种遥远。我们的对立面。早熟的童年。我们的来世提前降临。他是黑色的。我们是温顺的,而哥哥是绝对理念。我们暴露在哥哥面前,像一个故事的“很久很久以前”。我们沉迷于哥哥的武断,那些新奇的玩意,疯狂的念头,像小草屈服于风暴。但我们就这样长大了。哥哥总在玩一种危险。他的不安定,是童年最黑暗的乐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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